“小主子到底怎麼了？是不是哪裡疼？”
朱雄英趁勢把臉埋進春桃衣襟裡，小身子一抽一抽地發抖。
實際上他在心裡默默數數。
一二三四。
王氏那邊沒閒著，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哭鬧的朱雄英身上，她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撿地上的碎瓷片，拿帕子拚命擦那灘黑色藥漬。
朱雄英餘光掃到這一幕，嘴角在春桃胸口的方寸之地翹了一下。
銷燬證據？來不及了。
他聽見了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，不緊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得沉穩有力。
是繡花鞋踩在金磚上的聲響，走得極有規矩。
朱雄英的哭聲適時減弱了幾分，變成細細的嗚咽。
寢殿的門被人推開。
一個年約五旬的嬤嬤走了進來，穿著石青色的褙子，髮髻梳得一絲不苟，腰間掛著一串坤寧宮特有的玉牌鑰匙。
春桃看見來人，眼睛亮了。
“雲嬤嬤！”
雲嬤嬤是馬皇后身邊的貼身女官，在這後宮裡，尋常妃嬪見了她都得客氣三分。
雲嬤嬤掃了一眼屋裡的情形。
“皇后娘娘今夜想念常娘娘，心裡不踏實，特意打發老奴過來看看小皇孫。”
她走到春桃面前，低頭看了一眼朱雄英。
小傢伙掛著兩行淚，鼻頭紅撲撲的，嘴巴一癟一癟。
他精準地掌控著表情，恰好是一個受了委屈的滿月嬰兒該有的模樣。
雲嬤嬤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。
“小皇孫怎麼哭成這樣？誰伺候的？”
嬤嬤搶先開口，堆起笑。
“回雲姐姐的話，小皇孫夜裡鬧覺，正哄著呢，不礙事的。”
雲嬤嬤沒搭理她，鼻翼微動。
她聞到了。
空氣中殘留的那股腥苦味還沒散乾淨，混著艾草和奶香。
雲嬤嬤的目光移向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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