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戴思恭進京這話朱元璋說出口的時候，嗓子眼兒發緊，像是立了一道軍令狀。
半個月後，錦衣衛指揮使毛驤親自押送一輛青布馬車，進了應天府的朝陽門。
馬車裡坐著個瘦老頭。
他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，袖口磨出了毛邊。
他懷裡抱著一個半舊的藥箱，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沒洗淨的草藥漬。
毛驤騎馬走在前頭，回頭看了一眼車廂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一路上這老頭不吃他備的酒菜，不睡他安排的客棧上房。
他嫌酒菜油膩傷脾胃，嫌上房的被褥拿樟腦燻過刺鼻。
錦衣衛伺候過各路牛鬼蛇神，頭回碰上一個比犯人還難伺候的大夫。
馬車在坤寧宮外停穩。
毛驤翻身下馬，拉開了車簾。
“戴先生，到了。”
戴思恭弓著腰鑽出來，抬頭看了一眼硃紅色的宮門和簷角蹲著的琉璃脊獸。
他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只是拍了拍衣襟上的褶子。
“前面帶路。”
老子堂堂錦衣衛指揮使，給你一個鄉野大夫當引路的？
但皇上的原話是“好吃好喝伺候著”。
毛驤把到了嘴邊的脾氣嚥了回去，側身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坤寧宮正殿。
馬皇后坐在羅漢床上，身旁的小几上擺著一壺白水，連茶葉都沒放。
自打劉太醫確診消渴之後，雲嬤嬤把甜的。膩的。濃的一律撤了個乾淨。
這搞得馬皇后喝了半個月的白開水，嘴裡淡出鳥來。
朱雄英被秋實抱著坐在旁邊的矮榻上。
他手裡攥著那方抓周搶來的印石當磨牙棒啃，口水順著下巴淌了一溜。
殿門外傳來通報聲。
“啟稟娘娘，錦衣衛毛指揮使帶浦江戴思恭到了。”
馬皇后放下水杯，正了正衣襟。
“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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