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生苦瓜性寒，久食傷脾胃。”
“紅棗性溫和中，少量配伍能緩苦瓜之寒。”
“老薑暖胃散滯，三味同烹，既降消渴之熱，又護脾胃之本。”
戴思恭的聲音有點發緊。
“這個搭配，草民在朱丹溪老師門下學過，叫‘苦甘相濟法’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老趙站在後面，嘴巴張得老大，半天合不攏。
雲嬤嬤的帕子擰成了麻花。
“戴院判，您的意思是......小皇孫挑的這些食材，搭配是對的？”
“不光是對的。”
戴思恭站起身，捋了捋衣襟，語氣裡透著一股連他自己都壓不住的震動。
“臣給娘娘寫膳食方子之前，腦子裡想的思路跟這托盤裡擺的，八成是重合的。”
“苦瓜山藥薏仁為主料，少量紅棗姜調和，禁蜜糖膏飴。”
“這是消渴症食療的正經路子。”
他扭頭看了看矮榻上那個又開始啃腳丫子的小肉團。
“區別是草民花了二十六年才悟通這個理，小殿下七個月大就擺出來了。”
馬皇后把朱雄英的腳丫子從他嘴裡拽出來，用帕子擦了擦。
“戴先生，既然方向對了，你能不能按這個路子，給本宮重新定一份膳食單子？”
“之前那份忌口清單是夠嚴了，但御膳房做出來的東西實在難以下嚥。”
戴思恭拱手。
“臣今日便寫。”
他轉身對一直縮在角落裡的老趙招了招手。
“老趙是吧？過來。”
老趙小碎步挪過來，腰彎得快貼到地面了。
“戴院判您吩咐。”
“苦瓜切薄片，先用鹽醃半炷香去苦水，再與紅棗絲同炒，起鍋前撒一撮薑末。”
“山藥切滾刀塊，與薏仁同煮粥底，不加糖不加蜜，用兩顆紅棗的甜頭提味就夠了。”
“你試試看，做出來不至於讓娘娘一口都咽不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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