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氏又催了一遍。
“允炆，叫爹。”
朱允炆的嘴唇動了動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他轉過身，手腳並用地朝朱雄英爬過去。
呂氏的手懸在半空。
朱允炆爬到朱雄英身邊，啪地一下趴在大哥腿上，兩隻小胖手抱住朱雄英的胳膊，腦袋往裡一拱，安安靜靜地不動了。
她叫了第三遍。
“允炆，過來，叫爹爹。”
朱允炆把腦袋往朱雄英懷裡又拱了拱，小屁股翹著，一點要動彈的意思都沒有。
朱雄英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的弟弟，小胖手在朱允炆後腦勺上拍了兩下。
然後衝呂氏咧嘴笑了一下。
笑得天真，笑得無辜，笑得甜蜜蜜。
呂氏差點沒咬碎後槽牙。
朱標在旁邊看了半天，倒是笑出了聲。
“行了，別逼他了，這小子跟他大哥親。”
馬皇后坐在圈椅上，端著白水碗，眼角的笑紋慢慢漫開了。
“看，允炆最親他大哥。”
呂氏的脊背僵了一瞬，隨即擠出一個笑容，聲音穩穩當當。
“是啊，兄弟天性，妾身看了也歡喜。”
馬皇后擱下白水碗，目光不經意地掃了呂氏一眼。
呂氏的笑容掛在臉上紋絲不動，連嘴角弧度都精確到了分毫。
但她垂在身側的右手，指甲已經深深掐進了掌心裡。
朱標蹲下去揉了揉朱允炆的腦袋。
“老二，你大哥將來可是要罩著你的，你現在就知道抱大腿了。”
朱雄英坐在原地，左手摟著趴在腿上的朱允炆，右手拿起旁邊那把木製小弓撥了撥絃。
嗡。
弓弦在安靜的偏殿裡顫了一下，餘音細細長長的。
馬皇后的目光從呂氏臉上收回來，落在朱雄英手裡的小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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