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穩住了，繼續走。
第七步，第八步。
終於到了老朱面前。
朱雄英抬頭看著蹲在地上的爺爺，嘴角彎了彎。
最後一步他故意踉蹌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前撲進了朱元璋懷裡。
兩條小胳膊順勢箍住了老朱的脖子。
朱元璋的笑聲在坤寧宮的房樑上滾了三個來回。
“八步！走了八步！”
他站起來把朱雄英舉過頭頂，在殿裡轉了兩圈。
“咱大孫走路了！八步！一步都沒扶！”
朱雄英被舉在空中，掛著兩道口水，臉上的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。
馬皇后笑著拍了拍羅漢床扶手。
“行了行了，當心閃著腰。”
朱元璋把朱雄英抱下來摟在懷裡，大掌拍著孩子的後背。
他一臉的皺紋全堆在一起，眼角都是溼的。
“妹子，你看咱大孫走路的架勢，穩不穩？”
“最後那一撲，知道往爺爺懷裡撲，多聰明！”
馬皇后瞥了他一眼。
“是比你當年聰明。”
“你當年在地裡走路跟喝醉了酒似的，左歪一下右扭一下，還摔到水溝裡去過。”
朱元璋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。
“妹子，當著孩子的面給咱留點面子行不行？”
馬皇后笑了一聲沒再說，從雲嬤嬤手裡接過帕子，替朱雄英擦了擦嘴角的口水。
那天傍晚，朱元璋在坤寧宮待到天擦黑才走。
臨走前他在朱雄英腦門上親了三口，差點把孩子的腦門親出一個紅印子。
夜裡，偏殿安靜下來。
連翹和秋實在外間值夜，呼吸均勻。
朱雄英睜開眼睛，從矮榻上坐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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