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福小跑著進來，從袖口摸出隨身的小冊子和炭筆，蹲在桌角候著。
朱元璋把撕碎的彈章推到一邊。
“戶部侍郎周方正，勤勉清廉，克己奉公，著即日起擢升戶部尚書，總理天下賦稅錢糧！”
劉福手裡的炭筆差點戳穿了紙。
戶部侍郎直升尚書，中間跳了兩級，而且原來的戶部尚書還在位子上坐著呢。
他有些遲疑地開口。
“陛下，原任戶部尚書李......”
朱元璋連想都沒想，直接打斷。
“調去南京國子監當祭酒去。”
“讀了一輩子書，正好去教書。”
劉福把嘴裡的話嚥了回去，埋頭在冊子上刷刷地記。
朱元璋又冷聲補了一句。
“彈劾周方正的那些人，一個一個給咱查清楚。”
“誰遞的摺子，誰起的草，誰幫忙附議的，名單送到毛驤那裡。”
劉福連忙應聲。
“是。”
劉福記完了，小冊子合上，彎腰退到門外。
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朱元璋低頭看著膝上的朱雄英。
小傢伙正攥著他的拇指，嘴裡含著自己另一隻手的手指頭，口水流了一下巴。
朱元璋伸手替他擦了擦，聲音忽然軟了下來。
“乖孫啊，你拍那一巴掌的時候，知不知道你替爺爺省了多少事？”
朱雄英吐了個奶泡泡。
“爺爺。”
朱元璋把他高高舉起來，親了一口額頭。
“咱這輩子殺人無數，做夢都是血，唯獨抱著你的時候心裡頭踏實。”
馬皇后在對面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彎了彎，但隨即收斂了笑意。
“重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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