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著酒盞走到主桌前，躬身行禮。
“臣恭賀皇長孫殿下兩歲嘉辰，願殿下福壽綿長，龍章鳳姿。”
他說完，伸出左手，想去摸朱雄英的腦袋。
那隻手離朱雄英的頭頂還有半尺的時候，朱雄英的臉板了。
兩歲的小娃娃，前一刻還笑眯眯地跟所有人打招呼，這一刻整張臉跟翻了一頁書似的。
他嘴唇抿緊了，兩隻黑溜溜的眼珠子盯著胡惟庸的臉看了一息，然後把腦袋往朱元璋那邊一扭。
“不要。”
胡惟庸的手懸在半空。
滿殿的笑聲和交談聲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嘎一下斷了。
朱雄英扭過頭之後，兩隻小胖手攥住朱元璋的袖口，整個人往朱元璋懷裡鑽。
他後腦勺對著胡惟庸，連看都不看一眼。
胡惟庸的手在空中僵了兩息，慢慢收回來搭在酒盞上。
他臉上的笑還維持著，但額角的一根青筋微微鼓了起來。
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臺上燈芯燃燒的嗤嗤聲。
湯和端著酒盞，目光從胡惟庸身上掃過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李文忠低頭喝茶，茶蓋碰著杯沿發出一聲輕響。
朱元璋先笑了。
“哈哈哈，小孩子認生，胡丞相別介意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伸手把朱雄英從懷裡掏出來放回高腳椅上，順手拿了塊桂花糕塞到他嘴裡。
“大孫，吃東西，別鬧。”
朱雄英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，乖乖地嚼著，兩隻腳晃來晃去的，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胡惟庸退回兩步，躬身端著酒盞。
“殿下年幼，臣不敢介意。”
“只是臣這張臉怕是生得太兇了些，日後定當在殿下面前多笑笑。”
朱元璋端起酒盞衝他舉了舉。
“胡丞相有心了，喝酒！”
胡惟庸仰頭幹了盞中酒，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。
朱元璋把酒盞放回桌上的那一瞬，嘴角浮上來一絲冷意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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