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兩個孫子的坤寧宮馬皇后低頭整理朱允炆亂糟糟的衣領。
手指撥開他脖頸上沾著的一縷碎髮，動作不緊不慢。
朱允炆還攥著朱雄英的衣角不鬆手。
他兩隻眼睛腫成了核桃，鼻尖通紅，可憐巴巴地縮在軟榻上，整個人跟只被雨淋過的小雞崽似的。
雲嬤嬤從東宮回來的時候，天色已經暗了。
兩個宮女抬著一口黑漆木箱跟在後頭，裡面裝著朱允炆的換洗衣物和兩床薄被。
雲嬤嬤躬身稟報。
“娘娘，偏殿靠北那間屋子已經收拾妥當了，小床也搬進去了，炭盆也添了兩個。”
馬皇后點了點頭，把朱允炆從軟榻上抱起來。
朱允炆的手還死死揪著朱雄英的衣角。
被馬皇后一抱，那截衣角被扯得老長，就是不鬆手。
連翹在旁邊想去掰他的手指頭。
還沒碰到，朱允炆就仰起頭嗷一嗓子哭開了！
馬皇后有些心疼地開口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掰了，把雄英也一塊兒抱過去。”
連翹趕緊將朱雄英抱起來跟上。
兩個小娃娃被前後腳送進偏殿北屋。
屋子不大，一張小床靠北牆放著，鋪了厚厚的棉褥，旁邊就是朱雄英平日睡的那張矮榻。
朱允炆被放到小床上的那一刻，整個人跟被釘子紮了似的彈起來。
他兩條小短腿蹬著床板就往下爬，嘴裡哇哇叫著，衝朱雄英伸手。
雲嬤嬤把他摁回去，他又爬起來。
來回折騰了三趟，雲嬤嬤額頭都沁出了汗。
朱雄英坐在矮榻上看了一會兒。
他從褥子上爬下來，走到小床邊，伸手拍了拍朱允炆的腦袋。
然後他張開嘴，發出一串極低頻的嬰語。
那串聲音不像之前植入恐懼時的急促節奏，而是舒緩綿長的，像夏天午後蟬鳴裡混著的一縷涼風，帶著催眠的意味。
朱允炆的身體一點一點軟下來。
抽噎聲小了，眼皮往下垂，揪著朱雄英衣角的那隻手也慢慢鬆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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