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塗節？”
馬皇后在旁邊插了一句。
“塗節不是胡惟庸一手提拔起來的？”
“對。”
“洪武九年從六品主事一路升到正三品右丞，三年連跳四級，全靠胡惟庸?推舉。”
毛驤把紙放回桌上，雙手伏地。
“陛下要臣怎麼查？”
朱元璋在龍案後坐下來，兩隻手交叉撐著下巴，沉吟了十來息。
“第一，查塗節近半年的所有信函往來，不管是公文還是私函，一封不漏，給咱抄一份底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二，派人去北邊走一趟，從大同到宣府這一線，暗中摸排是否有不在冊的騎兵駐紮。”
“別驚動地方衛所，也別驚動都指揮使，你的人直接去看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三，胡惟庸府上的一切進出，給咱盯死了！”
“什麼人來過，送了什麼東西，在裡頭待了多長時間，全部記下來。”
毛驤一一記在心裡，抬頭看了朱元璋一眼。
“陛下，若查到實證，是否即刻拿人？”
朱元璋擺了擺手。
“不急，查到了先報咱，不許打草驚蛇。”
“咱要他自己把窩裡的蛇蟲鼠蟻全帶出來，一網兜住！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毛驤起身行禮，倒退三步轉身出殿。
他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裡。
殿內重新安靜下來。
只剩窗外秋蟲的鳴叫，以及炭盆裡炭火偶爾崩裂的細響。
朱元璋在龍案後坐了很久。
他把那張抄錄紙折了兩折，塞進袖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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