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夠。”
胡惟庸轉過身，臉上的表情在搖曳的燭光下忽明忽暗。
“下個月翻一倍，六百把，再加兩百副甲片。”
“銀子不是目的，目的是讓那邊的人知道，本相有能力供貨，也有能力斷貨！”
塗節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是。”
胡惟庸走回桌前，把那張名單重新摺好塞進袖口。
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，皺了皺眉頭吐回杯子裡。
“塗節，你覺得本相是在冒險？”
塗節沒敢抬頭。
“屬下不敢妄議。”
“你心裡想的是，丞相瘋了。”
胡惟庸嘴角扯了扯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。
“但你想想，本相若不動，等著的是什麼？”
“周方正升了戶部尚書，戶部從此就不再是本相的地盤。”
“那小崽子今日當眾給本相難堪，明日滿朝文武就會覺得本相失了聖眷。”
“聖眷一失，牆倒眾人推，到時候本相連反手的機會都沒有！”
塗節終於抬起頭，眼中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“丞相說得是，屬下明日一早就動身。”
“去吧，天亮之前把那三家的底細再核實一遍，別讓本相的橄欖枝遞到了錦衣衛的眼線手裡。”
塗節行禮退出正堂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胡惟庸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正堂裡，盯著桌上那盞已經涼透的殘茶，眼底的光一明一滅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府邸對面的巷子裡，一個賣炊餅的小攤販正收拾著攤子。
那人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，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過丞相府的大門。
三日後，武英殿。
毛驤跪在御案前，雙手呈上一份密封的火漆信筒。
朱元璋拆開信筒，抽出裡面的薄紙，就著燭光一行一行地看下去。
紙上寫得很詳細：塗節於十月十九日分別拜訪了前軍都督府僉事陳寧，左軍都督府經 歷林賢，以及金吾衛千戶魏文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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