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尿溼的名單奶聲奶氣的幾個字落在武英殿側間裡，比外頭正月的寒風還要響亮。
朱元璋畫圈的筆懸在半空，墨滴凝在筆尖搖搖欲墜。
他低頭看向坐在名冊邊上的小糰子。
那隻肉嘟嘟的手指正按在一個名字上面，指甲蓋還沒黃豆大，卻把那幾個蠅頭小楷捂了個嚴嚴實實。
朱標的呼吸頓了一拍，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。
“雄英，別在名冊上亂畫。”
朱雄英沒理他爹。
小胖手按著那個名字不鬆開，仰起臉看向朱元璋，鼻頭皺了皺。
“爺爺，這個，不是壞人。”
老皇帝盯著孫子看了五息，把筆擱在硯臺上，伸手將朱雄英那隻肉爪子撥開。
名字露出來，是戶部浙江清吏司主事，趙文盛。
朱元璋認得這個名字。
“雄英，你認字了？”
“不認。”
朱雄英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，小短腿在御案邊緣晃了兩下。
“但是好人，雄英知道。”
朱元璋沒吭聲。
他當然記得趙文盛。
去年鹽稅分級徵收的細則就是這人熬了半個月寫出來的，條目清晰，算數精準，戶部上下找不出第二個。
但此人跟胡惟庸手下的張懷一同去過鬆江府公幹，還在塗節家的酒席上露過面。
這就夠了。
朱元璋的手覆在名冊上，拇指摩挲著硃筆留下的圈痕。
“好人壞人，不是你能分的。”
他把朱雄英從御案上抱下來，放回角落的氈毯。
“乖乖待著，別碰爺爺的東西。”
朱雄英坐在氈毯上，看著老朱的背影重新落座，筆尖蘸了朱墨，繼續在名冊上勾畫。
不行，這麼下去不是辦法。
講道理不管用，賣萌也不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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