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朱高熾的效忠朱高熾把這句話在被窩裡翻來覆去嚼了半宿。
第二天醒來，他眼睛底下掛著兩團烏青，精神頭倒是格外足。
他滑下矮榻的時候，天剛矇矇亮，孫氏還在外間打瞌睡。
朱雄英的榻邊放著昨夜喝剩的半碗溫水，碗沿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漬。
朱高熾踮著腳把碗端起來，小心翼翼地放到矮桌上。
碗底磕到桌面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朱雄英翻了個身，沒醒。
朱高熾鬆了口氣。
他又把朱雄英踢到榻邊的薄被撿起來，費了好大勁兒才蓋回去。
他的手太短太胖，薄被的一角怎麼都掖不進去，急得額頭滲出了細汗。
最後硬是把被角往褥子底下塞了兩回，勉強蓋齊整了。
忙完這些，朱高熾在榻前站了一會兒。
外頭的天光從窗紙後面一點點透進來，照在朱雄英的側臉上。
鼻樑小小的，睫毛搭著，嘴角還沾著昨晚偷吃的芝麻渣。
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，轉身去找連翹討早飯了。
從那天起，朱高熾就跟長在了朱雄英身上。
朱雄英去後院散步，朱高熾在後頭顛顛跟著，兩條短腿倒騰得飛快。
朱雄英坐在廊下聽李希顏講課，朱高熾就在旁邊替他磨墨，墨汁濺了一手也不吭聲。
朱雄英午睡的時候翻身蹬了被子，用不了半盞茶的工夫，朱高熾準保從自己榻上爬起來給他蓋回去。
連翹跟孫氏私下議論，說燕王世子跟皇長孫的長隨似的，走哪跟哪。
雲嬤嬤聽了就笑，說小孩子之間親近是好事，別大驚小怪。
可朱雄英心裡清楚，這份黏糊勁不全是因為幾塊桂花糕，以及那天幫他出氣的緣故。
朱高熾是在找一棵能靠的樹。
三歲的孩子離了爹孃，被送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。
周圍全是不認識的面孔，頭頂上還懸著看不見的重重規矩。
他害怕，但他不說。
他笨拙地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辦法，去討好那個唯一讓他覺得安全的人。
朱雄英看在眼裡，沒有戳破，也沒有拒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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