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熾把聲音壓得極低，圓圓的臉上寫滿了糾結。
“爹說讓我靠近你，聽你的話，你往東我不許往西。”
雨聲大了一些，芭蕉葉被砸得啪嗒響。
朱雄英沒有馬上接話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拇指輕輕搓了搓。
朱高熾急了，胖手攥住朱雄英的袖子。
“可我不全是因為爹說的才跟著你的！”
他的嗓門拔高了一截，小胖臉漲得紅撲撲的。
“你幫我搶回了糕點，你半夜鑽我被窩陪我，你教我搭積木，你幫我擋朱尚炳。”
眼圈泛了紅，他使勁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我在北平的時候，沒人跟我玩，他們都嫌我胖，嫌我走路慢，嫌我笨。”
“就你不嫌。”
聲音到最後細成了一根線。
朱雄英低頭看了看被攥皺的袖子，又看了看朱高熾紅透的鼻頭。
三歲的孩子，說不出什麼漂亮話，憋了半天把心窩子裡的東西全倒出來，笨得讓人心軟。
他伸手在朱高熾的腦袋頂上按了一下，手掌覆著那層毛茸茸的碎髮。
“你爹是個聰明人。”
朱高熾抽了抽鼻子，沒聽明白。
“啊？”
“他知道把你送到對的人身邊。”
朱雄英把手收回來，從碟子裡拿起朱高熾先前替他留著的那塊豌豆黃，掰成兩半，一半遞給朱高熾。
“拿著。”
朱高熾雙手接過去，跟捧著什麼寶貝似的。
朱雄英把另一半塞進自己嘴裡，嚼了兩下。
豌豆黃的甜味在舌尖化開。
他斜了朱高熾一眼。
“以後不用你爹交代，聽大哥的話就行，大哥罩你！”
朱高熾的眼淚終於沒忍住，吧嗒一聲砸在豌豆黃上。
他一邊哭一邊往嘴裡塞糕，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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