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靠回椅背，嘴角又翹了起來。
“不過讓咱大孫收拾他也好，免得將來長大了更不像話。”
他提筆繼續批摺子，頭也沒抬地吩咐了一句。
“明天給皇長孫的點心加一碟桂花糕，就說爺爺賞的。”
劉福弓著腰退出武英殿時，老朱已經重新埋進了奏摺堆裡。
硃筆的筆尖在紙面上拖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桂花糕的事，朱雄英壓根兒沒放在心上。
四月的尾巴，南京城裡的槐花落了滿地。
空氣黏糊糊的，帶著一股子悶熱前兆。
偏殿裡，朱允炆趴在矮榻上翻來翻去，嘴裡含著大拇指，口水糊了半邊枕巾。
朱雄英盤腿坐在自己的榻上，手邊攤著李希顏今天留的字帖。
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些橫撇豎捺上。
他在做一件事。
準確地說，是在做一個測試。
“允炆。”
朱雄英沒出聲，用的是嬰語。
那種只有三歲以下的幼童能接收到的。攜帶情緒和畫面的特殊頻率。
他傳送的指令很簡單：翻個身，把左手從嘴裡拿出來。
朱允炆的身子動了動。
拇指從嘴裡拔出來一截，又塞了回去。
他加重了訊號的強度，把“翻身”的畫面推送得更清晰。
朱允炆哼了一聲，腦袋歪向另一側，翻了半個身，然後停住了。
拇指還叼著。
指令只執行了一半。
三個月前，同樣的嬰語指令，朱允炆的反應是乾脆利落的。
說翻就翻，說松就松，指東往東，指西往西。
如今這反應，像隔了層紗布，訊號模模糊糊地傳過去，接收端只剩個大概輪廓。
朱雄英又試了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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