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朱標的抉擇這八個字從朱元璋口中重重吐出時，劉福的後背撞在了門框上。
他的腳步聲碎成一串，順著武英殿前的石階往下跑，夜風把他的袍角吹得劈啪作響。
殿內一片安靜。
馬皇后在御案對面的圓凳上坐了下來，雙手交疊擱在膝上，目光落在那兩個拇指大的草人上。
朱元璋沒再碰供詞，十指交叉撐著下巴，盯著銅漏壺的水線出神。
銅漏壺滴了大半刻的水。
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夾雜著劉福壓低嗓門的通傳聲。
“太子殿下到。”
朱標的身影出現在門檻外。
他顯然是從床上被拽起來的，外袍只繫了一半的帶子，右邊的衣襟歪出去一截，頭髮用一根木簪隨便彆著，鬢角散了幾縷。
跨進門檻的那一步邁得很穩，可落地之後膝蓋彎了一下，腳尖差點磕在地磚的接縫上。
朱標拱手行了禮，目光掃過御案上的物件。
“父皇，母后。”
草人。紅線。食盒底板，還有兩份攤開的供詞。
他嚥了口唾沫。
朱元璋把手從下巴底下放下來，往椅背上靠了靠，抬了抬下巴。
“看。”
朱標上前兩步，彎腰拿起第一份供詞。
那是翠屏的供詞。
殿內的燭火跳了一下，朱標的影子在牆面上微微晃動。
他一行一行地讀。
讀到“呂娘娘看了信之後才決定用巫蠱的法子”這行的時候，拿著供詞的右手抖了一下。
讀到“草人上寫的是皇長孫和皇后的生辰八字”這行的時候，他的左手撐上了御案的邊緣。
......
朱標把翠屏的供詞放下，又拿起劉氏的供詞。
這份短一些，看得更快。
兩份供詞看完，朱標沒有立刻開口。
他轉過身，背對著御案，盯著殿門外那片漆黑的夜色看了好一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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