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，兒臣這些日子忙於政務，東宮內院的事......確實疏於過問。”
朱元璋重複了這四個字，聲調平得像一塊磨刀石，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疏於過問。”
他的目光沉了下去。
“你疏於過問，你大兒子差點就叫人拿巫蠱害了！”
朱標的牙關咬緊了，腮幫子鼓出兩團。
殿裡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。
銅漏壺滴答滴答地響，像是有人拿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朱標的天靈蓋上。
馬皇后坐在圓凳上始終沒動，這時候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比朱元璋緩和一些，但每個字砸下來的分量不比朱元璋輕。
“標兒，你回頭看看御案上那兩個草人。”
朱標偏過頭，目光落在那兩截拇指大的草杆上。
紅線。八字，還有細如蟻足的刻痕。
馬皇后的語速很慢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遞，像是怕朱標聽不清。
“一個寫的是你親兒子的生辰八字，一個寫的是我的生辰八字。”
她盯著朱標。
“她巫蠱的物件，一個是你嫡長子，一個是你親孃。”
朱標的嘴唇張開，又合上，喉嚨裡滾出一聲極輕極悶的嗚咽。
馬皇后從圓凳上站起來，走到朱標跟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標兒，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她的聲音沒有變高，反而往下沉了沉。
“從毒奶孃到安插眼線再到巫蠱栽贓，她每一步都是衝著你的嫡長子來的。”
朱標的肩膀塌下去了一截，背脊彎成了一張弓。
馬皇后嘆了口氣。
“你心軟可以，但不能拿雄英的命來心軟！”
朱標的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，磕完了沒抬，就那麼伏在地面上。
他兩隻拳頭攥著袍角，指尖泛青，整個人身體戰慄不止。
殿裡沒有人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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