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正院書房的時候，窗紙上映著朱標的影子。
呂氏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那扇窗上，停了不到半息。
她沒有喊，沒有哭，沒有掙扎。
武英殿的燈火比方才更亮了，有人加了燭。
朱元璋坐在御案後面，馬皇后坐在側邊的圓凳上。
兩個人的面前擺著那隻黃綢包裹，草人和供詞都敞著。
呂氏被帶進殿門的時候，膝蓋彎下去的動作很利索。
她跪得端端正正，額頭貼在金磚上。
“臣妾呂氏，叩見陛下，叩見皇后娘娘。”
朱元璋沒讓她起來，也沒開口。
殿裡安靜了好一陣，只有銅漏壺的水滴聲和殿外夜風颳過簷角的嗚咽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
呂氏直起上身，跪坐在金磚上，兩隻手交疊擱在膝前。
她的目光平視前方，落在御案的邊緣。
馬皇后把那兩個草人拿起來，擱在掌心裡，朝呂氏的方向伸了伸。
“認得這個嗎？”
呂氏的瞳孔縮了一下，極快，快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臣妾......認得。”
朱元璋的手掌拍在御案上，茶盅裡的水濺出來，洇溼了半張奏摺。
“你認得？你倒是痛快！”
呂氏的肩膀沒有抖，脊背沒有彎，跪在那裡像一尊泥塑。
“事已至此，臣妾不敢狡辯。”
“不敢狡辯？”
朱元璋從椅子上站起來，繞過御案走到呂氏跟前。
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頭頂的髮髻。
“你拿咱大孫的八字扎草人，拿皇后的八字扎草人，你現在跟咱說不敢狡辯？”
呂氏的睫毛顫了一下，十根指頭的指尖泛了白。
她抬起頭，直視朱元璋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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