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道衍進京朱棣沒轉身，但肩膀的線條收緊了一寸。
“說清楚。”
道衍將念珠收入袖中，雙手合十，不疾不徐地開口。
“皇長孫在京城，陛下與皇后寵愛有加，太子視若珍寶，滿朝文武都在看著這個孩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嗓音壓得很低。
“世子若能與皇長孫親厚如兄弟，往後殿下在北平行事，朝廷那頭便多一分體諒。”
朱棣轉過身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高熾在京城跟著皇長孫，反倒是我的一張牌？”
道衍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，只是撥了一下袖口的摺痕。
“貧僧的意思是，殿下不妨讓貧僧去京城走一趟。”
“走一趟？”
“坤寧宮的皇后娘娘篤信佛法，貧僧正好新抄了一部《妙法蓮華經》，借送經卷的名義入京，順道看看世子，也替殿下探一探這位皇長孫的成色。”
朱棣盯著道衍看了好幾息。
那雙三角眼清清淡淡的，挑不出半分雜念，跟廟裡供的羅漢一個模子。
但朱棣太瞭解這個和尚了，看著是出家人，骨子裡比誰都入世。
“去吧。”
半個月後，京城，坤寧宮。
道衍是午後到的。
他穿了一身漿洗得極乾淨的灰色僧袍，腳蹬圓口布鞋，肩上搭著一隻靛青色的布褡褳，手裡抱著一口漆木經箱。
劉福在宮門口候著，領他穿過前院，往正殿走。
殿裡頭，馬皇后正歪在軟榻上跟雲嬤嬤說話。
桌上擺著半碗溫著的銀耳羹，旁邊堆了幾本翻開的賬簿。
劉福進來通傳。
“娘娘，燕王府的道衍法師到了，說是奉燕王之命送經卷來給娘娘。”
她坐正身子，理了理鬢髮。
“請進來吧。”
道衍跨過門檻，在殿中站定，雙手合十躬身。
“貧僧道衍，叩見皇后娘娘，燕王殿下命貧僧抄錄《妙法蓮華經》一部，恭呈娘娘案前，祝娘娘福壽康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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