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貧僧給殿下講一個秦末的故事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秦末大亂，天下群雄並起，有一個叫項羽的人，力能扛鼎，萬人敵，打遍天下無對手。”
朱雄英歪著頭聽，兩隻手託著腮幫子，看上去跟普通聽故事的小孩沒什麼兩樣。
道衍繼續講，從鉅鹿之戰講到鴻門宴，從分封十八路諸侯講到楚漢爭霸。
他講得不急不緩，用的是最淺顯的詞句，偶爾停下來看看對面的小聽眾是否走神。
沒有。
那雙黑亮的眼睛從頭到尾都盯著他，一次都沒有飄開。
道衍心中暗記了一筆。
尋常三歲孩童的注意力撐死一炷香，面前這個己經坐了小半個時辰，連姿勢都沒換過。
“後來呢？”
朱雄英開口催促，聲音軟綿綿的，臉上帶著小孩子特有的期待。
道衍嘴角微彎，把故事的最後一段推了出來。
“後來，項羽被劉邦圍在垓下，西面楚歌，八千子弟兵散盡，他帶著最後二十八騎殺出重圍，一路跑到烏江邊。”
“烏江邊有一條船，亭長說，江東雖小，地方千里，眾數十萬人，亦足王也，願大王急渡。”
朱雄英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道衍看在眼裡，話鋒輕輕一收。
“項羽笑了笑，說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，今無一人還，縱江東父兄憐而王我，我何面目見之。”
“然後他拔劍自刎了。”
佛堂裡安靜了幾息。
長明燈的火苗跳了兩下，在朱雄英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道衍等著。
他在等這個孩子的反應。
一般的孩子聽完會問項羽厲不厲害，或者問他為什麼不跑。
但朱雄英問的不是這些。
小傢伙把沉香珠串從手腕上擼下來，在手心裡攥了攥，抬起臉，那雙眼睛清清亮亮的，嘴巴一張一合。
“大和尚，項羽為什麼不過江？”
這個問題本身不稀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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