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閉著眼，腦子裡翻的卻是另一本賬。
分擔政務只能解一時之急，六部各自為政的毛病不改，朱標和老朱兩個人照樣得累到吐血。
得有一套制度把日常政務的運轉撐起來，不能全靠人扛。
內閣。
這兩個字在他心裡翻了個滾，又被他按了回去。
現在提太早，老朱剛廢了丞相沒幾年，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提設定新的中樞機構，那不是找死。
得換一種方式，把種子種進朱標的腦子裡，讓他自己長出來。
“爹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教我下棋好不好？”
朱標低頭看了看肩窩裡那張粉撲撲的小臉。
眼底還掛著方才哭過的潮氣，嘴巴己經翹起來提要求了。
“怎麼突然想學下棋？”
“高熾說他爹在北平天天下棋，下完棋精神特別好，比吃藥還管用。”
這理由編得滴水不漏，朱標半點沒起疑。
“行，明天教你。”
第二天午後，日頭正好。
坤寧宮偏殿的矮桌上鋪了一張棋盤，黑白兩色的棋子盛在木碗裡。
朱標坐在北面執黑，朱雄英跪在南面的軟墊上執白。
他兩隻小手捧起一顆白子，捏在指尖端詳了半天才放下去。
放的位置歪歪扭扭的，差點擱到線外頭。
朱標伸手幫他正了正。
“棋子要落在交叉點上，對，就這兒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前三手朱雄英故意下得毫無章法，東一顆西一顆，像是在棋盤上撒豆子。
朱標也不急，慢慢佈局，順便講解每一步的道理。
“這一手佔角是為了先守住根基。”
“角上的棋最穩，佔了角再往邊上延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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