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在朱雄英心裡擱了十天。
十天裡他什麼都沒做，就等著看朱標能不能自個兒把戴思恭的規矩扛下來。
答案是扛不下來。
坤寧宮偏殿的矮桌上，攤著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。
上頭是戴思恭那筆蠅頭小楷寫的起居時辰表。
朱標兩隻手撐在桌沿上，眉心擰出一個死結。
“雄英，爹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朱雄英蹲在地上給螞蟻窩旁邊搭泥巴圍牆，頭都沒抬。
“不商量。”
“你還沒說呢，怎麼就不商量？”
“因為爹你要說的話，我猜得到。”
朱雄英拍了拍手上的泥，站起來走到桌前。
兩隻小胖手往那張起居表上一拍。
“是不是要說酉時停工太早了，手頭摺子批不完？”
朱標的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“被我說中了吧！”
朱標的臉上有些掛不住，乾咳了一聲。
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，拿出這些天攢的理由一條條往外倒。
“戴先生的方子爹在喝，跑步也在跑，酒也戒了，這些爹都認。”
“可政務不是兒戲！”
他伸出手指掰著算。
“戶部的春賦徵收方案還沒定，兵部的北疆軍需撥付等著籤批。”
“都察院彈劾鳳陽知府貪墨的摺子，己經壓了三天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把手放下來。
“酉時就收手，這些東西誰來辦？”
朱雄英爬上對面的椅子，兩條腿懸在半空晃了兩下。
“爹，你之前酉時收手了嗎？”
“前七天收了，後三天沒扛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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