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這一身汗，誰欺負你了？”
“沒人欺負我。”
朱雄英喘了兩口氣勻過來，把攥成紙筒的起居表往龍案上一拍。
“爺爺，我告狀。”
“告誰的狀？”
“告我爹。”
老朱的眉毛揚起來了。
臉上那幾道深紋全擠到額頭上去，活像個剛揭了鍋蓋的蒸籠。
“標兒怎麼了？”
朱雄英把那張紙展開鋪在龍案上。
他胖手指戳著上頭的時辰表，一行行念。
“戴爺爺說酉時停工，他連著三天熬到子時。”
他又戳了一下。
“戴爺爺說忌酒，這條他倒是守了。”
“可不吃飯跟喝酒有什麼分別，前天晚上忙到連晚膳都忘了。”
他把手指從紙上拔出來，兩隻小拳頭捶在龍案上。
“昨天又咳了！”
“咳完拿帕子一擦就繼續批摺子，當我不知道。”
朱元璋的臉色沉下來了。
笑紋收了個乾淨，嘴角那根線繃得跟弓弦似的。
“咳出血了？”
朱雄英點頭。
老朱沒再說話。
他把朱雄英從膝頭上放下來，擱在旁邊的太師椅上。
他站起身走到殿門口。
“劉福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傳太子，現在，立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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