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文書上填的數，跟各省糧倉裡實際存的數，兩邊一對，多出來的那就是被人吃掉的。”
“吃得多的是第一種，沒吃的是第三種，中間那些是第二種。”
朱標在旁邊補了一句。
“爹，戶部趙勉那邊存著各省糧倉的底冊，跟押運入京的文書兩相核對，確實能查出哪些人藉機貪墨，哪些只是照章辦事。”
“這得查多久？”
“核心的省份，十天半個月能出結果。偏遠的，一兩個月。”
老朱站起身，在殿裡來回走了幾步。
朱雄英坐在地上，拿炭筆在紙上又畫了一條新的橫線。
“爺爺，我還有個事想說。”
“說。”
“就算把壞人都抓出來了，以後新來的人還是會用空文書呀。”
朱標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朱雄英用炭筆在紙的下半截畫了幾個小方塊。
左邊寫了一個歪歪的“省”字，右邊寫了一個“京”字，中間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連著兩頭。
“高熾跟我說過，糧食從南邊運到北邊會少，所以到了地方數對不上，對不上就得打回去重新蓋章。”
他在中間那條線上畫了個叉。
“可是路上會少多少，誰也說不準對不對？每次都不一樣。”
朱標接話。
“對，折損看天時路況，無法提前算定。”
朱雄英歪著腦袋，笑眯眯地拿炭筆在“省”字旁邊畫了個小箭頭。
“那為什麼不讓他們先報一個大概的數上來呢？”
老朱停下腳步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每年收糧之前，各省先把自己估的數報到京城。”
“京城看完了覺得行，就發一張蓋好章的正式文書回去，上面寫著今年你這個省該交多少。”
“然後地方照著這個數去收，收完了送來京城，實際到的數跟文書上的差一點點沒關係，差太多了再查。”
朱雄英拿炭筆在“京”字和“省”字之間來來回回畫了兩個箭頭。
一個從省指向京，一個從京指回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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