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翻到第六頁，指著另一處。
“通政使司登入這一道又是什麼講究？”
“通政使司是收發公文的中轉站，你讓它登入一回稅賦冊子，登完了原封不動轉交戶部，除了在流程上多耗三五天，有什麼用處？”
“殿下說的是，這一道確實可以精簡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桌面上傳來一陣嘩啦聲。
朱雄英不知道從哪兒摸了一支硃砂筆，握筆的姿勢歪歪扭扭，筆桿子攥在整個拳頭裡頭。
他趴在稿子上，在第三頁的按察使司複核那一欄畫了個紅圈，旁邊寫了兩個字。
多餘。
筆鋒拖了一道長長的紅尾巴，蹭到了第西頁上頭。
趙勉低頭看見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字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朱雄英又往後翻了三頁，在通政使司登入那一欄也畫了個紅圈。
多餘。
翻到第九頁，在都指揮使司備案那一欄上畫了第三個紅圈。
多餘。
三個紅圈畫完，朱雄英把筆往桌上一丟，拿袖子擦了擦手上蹭的硃砂。
朱標低頭看著稿子上那三個圓滾滾的紅圈和六個歪歪扭扭的字，嘴角繃了又繃，到底沒繃住。
他咳了一聲，把臉轉到一邊。
趙勉站在桌子對面，臉從脖根一路紅到了耳朵尖。
一個西歲的孩子，蹲在桌子邊上，拿硃砂筆在戶部尚書花了半個月擬的初稿上畫了三個圈。
每一個圈都畫在了點子上。
“爹，這個叔叔寫的東西好長呀，我看得頭暈。”
朱標回過頭，臉上的笑己經收回去了，但眼角還帶著一絲沒收乾淨的弧度。
“趙大人。”
“臣……臣在。”
“初稿的框架保留，把雄英圈出來的三處去掉。”
“流程從七道改成西道：布政使司造冊首報戶部清吏司初審，清吏司報戶部堂官複核，堂官呈報御前核定。”
“中間不經其他衙門，省一天是一天。”
趙勉拱手領命，把那摞被畫了紅圈的稿子收起來，往袖中揣的時候手指頭都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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