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個字從西歲孩子嘴裡蹦出來，朱標站在地邊好半天沒接上話。
馬皇后倒是笑了，彎腰把朱雄英臉上的泥點子擦了擦。
“行，蟲子教的就蟲子教的。回去洗手，該吃飯了。”
朱雄英乖乖跟著馬皇后往回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老周。
“周爺爺，右邊那塊地的花你繼續照看著，左邊那塊也用堆肥養一個月再種，到時候我來驗收。”
老周連連點頭，目送小祖宗蹦蹦跳跳地走遠了。
朱標落在後頭，步子慢了半拍。
他在琢磨一件事。
兒子弄出來的這個堆肥法子，用的全是灶房廢料和山裡的落葉，不花一文錢，卻能把死地養活。
京畿五縣的開荒計劃正在推進，新分給流民的田地大半都是多年撂荒的瘠地。
若是這法子能推廣下去……
想到這裡，朱標收住了念頭。
母后才剛下令不許讓朱雄英再當小軍師，這法子的事回頭找個由頭，讓工部自己去試。
三天後，朱標趁著巡查東宮儀仗的名義，帶朱雄英去了一趟匠作監。
匠作監在皇城西北角，幾排青磚矮房連成一片，院子裡叮叮噹噹的錘聲從早響到晚。
朱雄英被朱標牽著走進大門，鼻子裡灌進來一股鐵鏽和松木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小腦袋左轉右轉，兩隻眼睛看不過來。
左邊的棚子裡有人在鍛鐵片，火星子蹦得老遠。
右邊的木工房裡堆滿了刨花和半成品的車輪，兩個小學徒正拿著墨斗彈線。
“爹爹，這裡是做什麼的呀？”
“做工具的。咱們大明所有的兵器和農具，都是從這兒出去的。”
朱標領著他往裡走，經過兵器區的時候腳步沒停，首接拐進了農具區的院子。
院子當中擺著幾架形態各異的犁具，有新造的也有拿來翻修的，鐵犁頭反射著午後的日光。
角落裡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匠師正蹲在地上，一手扶著犁架，一手拿銼刀在犁鏵口上磨。
朱標走過去。
“這位便是匠作監的張鐵頭張師傅。”
張鐵頭聽到腳步聲抬起頭，看見太子，趕忙放下銼刀要行禮。
朱標擺手止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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