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涼國公請示，要給手底下的親兵校尉額外加發三個月的恩餉，說是為了安撫軍心。”
朱元璋把素紙放在龍案上，指尖在紙面上敲了三下。
聲音不大，但在大殿裡聽起來像銅鐘撞在胸口。
“藍玉現在手底下有多少校尉？”
後方的戶部尚書趙勉臉上的冷汗淌了下來。
“陛下，涼國公名下有五百名親兵。”
“五百還不夠？他還要再加雙倍？”
朱元璋轉向朱標。
“標兒，你說說，這算什麼事？”
朱標放下筆，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。
“兒臣以為，涼國公是有功之臣。”
“軍中之事，兒臣不甚懂。不過……”
朱標頓了頓。
“不過什麼？”
“兒臣只是在想，假如涼國公對手下校尉的待遇有疑惑，與其額外加餉，倒不如讓他先把手裡的五百人約束好。”
“一支紀律森嚴的五百人親衛，總比驕縱的八百人強。”
朱元璋的嘴角無聲地扯了扯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冷。
“毛驤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查一下藍玉最近在哪些酒宴上說了什麼話。”
毛驤的脊背挺得更首。
“回陛下，早就有人在記。”
“記下來的呢？”
“都在錦衣衛的檔案裡。”
朱元璋的手指在龍案上停止了敲打，整個人往後一靠，眼睛盯著殿頂的雕樑。
“咱這輩子最討厭的兩樣東西，一是貪官，二是驕兵。”
“藍玉這小子，眼看著要把兩樣全占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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