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沒有搭話，兩隻小手從懷裡掏出那張對摺的紙，踮著腳尖往龍案上一拍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朱雄英拍完就跑，兩條小短腿蹬得飛快，轉眼竄出殿門。
他心裡暗笑，猛藥開好了，皇爺爺自己熬去吧！
“哎！大孫你站住！”
老朱從椅子上站起來追了兩步，哪裡追得上。
門口的太監看著皇長孫跑遠的背影，縮著脖子不敢吱聲。
朱元璋站在龍案前頭，低頭看著那張對摺的紙。
他伸手拿起來展開，紙面上五行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底。
第一行：各縣設糧種倉，存好種，三年一換，防種退。
老朱的手指在紙面上頓了一下。
這小兔崽子，字寫得像狗爬，心卻比滿朝文武都亮堂！
第二行：十年一查天下水渠，壞者即修，費由朝廷出。
他把紙湊近了些，眯著眼辨認那些寫反的偏旁。
第三行：無牛之戶，官府按本錢租牛，秋收後還。
圈起來的錯字旁邊，補的那個正確的字比前面的都小一號，擠在紙邊上。
第西行：新開荒地，免三年稅。
第五行：每縣設一農官，教百姓何時種何時收。
五條，條條說在點子上。
沒有一個字是虛的，沒有一句廢話。
不是什麼經天緯地的大道理，全是能落到泥地裡頭的實在法子。
老朱把那張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，背面乾乾淨淨。
他又把紙翻回正面，從頭到尾讀了第二遍。
讀完第二遍，他坐回椅子上，把紙平整地鋪在龍案正中間，讀了第三遍。
讀完第三遍的時候，他的鼻腔裡泛起一股酸澀。
這張紙上的墨有一處洇開了，那是寫字的人手指頭蹭上去的。
西歲多的娃娃，握筆都握不穩，趴在桌上寫了大半夜。
朱元璋開啟龍案右側的抽屜，裡面放著幾份他親手批過的密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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