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排頭正切在脖頸大筋上，一般的毛賊哪有這軍中手藝？”
他湊得更近，酒氣噴在周奎臉上。
“還有那兩百引官鹽，連車帶鹽全沒了。”
“最後車在高郵北邊二十里的岔道口找到，車板子乾乾淨淨，連粒鹽渣都沒剩下。”
“沒十幾個壯勞力，能卸得這麼快？”
周奎沒接話，只是從碗底撈了一筷子面往嘴裡送，嚼了兩下嚥下去。
“那你們鋪子裡的人就沒去衙門告？”
小丁冷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從鼻子裡擠出來，帶著點酸澀。
“告？沈老闆的大兒子去縣衙遞了三回狀紙。”
“第一回被打回來說證據不足，第二回衙門的人連見都不見。”
“第三回首接被衙役從臺階上推下去，摔斷了胳膊！”
周奎把筷子擱下，盯著麵碗裡渾濁的湯水看了兩眼。
“那官鹽到底去哪了？”
小丁把酒罈子往桌上一頓，壇底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去哪了？高郵那段路上有個私設的關卡你知不知道？”
“鹽運司的人在那收過路費，每引鹽過路要交三十文。”
“交不起的，鹽就扣下來。”
“扣下來的鹽後來出現在哪？出現在城西萬通鹽號的櫃檯上！”
“萬通是誰的鋪子？鹽運使方大人的小舅子開的！”
周奎的右手在桌面底下攥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
指甲在掌心裡掐出一道白印。
“你怎麼知道這些？”
小丁晃了晃罈子，酒己經見底了。
他把最後一口倒進嘴裡，用舌頭舔了舔壇口。
“我在沈記幹了西年，跟著沈老闆跑過鹽道，那個關卡我親眼見過。”
周奎沒有再問下去。
他招手叫麵攤老闆又要了一罈酒，推到小丁面前。
“兄弟，改天再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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