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從朱元璋嘴裡說出來的時候，武英殿外的太監齊齊縮了縮脖子。
殿內鴉雀無聲，連呼吸聲都放輕了三分。
朱標沒再多問，拱手退出了大殿。
毛驤接了旨意，當夜便在錦衣衛北鎮撫司的密室裡召集了三個百戶。
密室裡燈芯燃得發黑，嗆人的油煙味在窄小的屋子裡竄來竄去。
靠門站著的百戶連咳了兩聲，被毛驤冷眼一掃，硬生生把咳嗽憋了回去。
毛驤把三塊腰牌拍在桌面上。
銅牌碰到桌板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其中一塊在木桌上顛跳了一下，險些滑落，被他探手按住，推到正中間最壯實的百戶身前。
“揚州一組，兩淮一組，長蘆一組。”
“揚州是重頭，你去！”
那百戶叫周奎，臉上一道猙獰的舊疤從左眉尾拉到顴骨，是早年跟北元騎兵白刃戰時留下的。
周奎抱拳。
“卑職領命，以什麼身份進去？”
毛驤看著他。
“鹽鋪夥計。”
毛驤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，展開鋪在桌上。
上面畫著揚州城內鹽運司衙門和幾家大鹽商鋪面的位置。
“沈萬安的命案在高郵，但根在揚州城裡。”
“你帶兩個人，扮成從淮安過來找活的腳伕，先在城南的沈記鹽鋪搭上線。”
“沈萬安雖然死了，他鋪子裡的夥計還在，從嘴最松的那個下手。”
周奎用粗糙的指節在圖上的“高郵”二字上重重按了按，指甲裡還帶著洗不淨的泥沙。
“大人，沈記鹽鋪的夥計能知道什麼？”
毛驤冷笑了一聲。
“知道誰在鹽道上吃人！”
毛驤把另外兩塊腰牌分別推給剩下兩個百戶。
兩淮的去查灶戶實際產鹽量，看跟鹽運司報上來的數對不對得上。
長蘆的去摸鹽場守軍，看跟當地鹽商有沒有私底下的來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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