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剛端起薑湯，手腕停在半路，瞅了朱標一眼。
朱標把炕桌上的《鹽鐵論》合上，伸手按住那團還想往外鑽的小鼓包。
“大年三十，你先睡，鹽政明日再問。”
朱雄英從毯子縫裡露出半張臉。
“明日問，爹就答得上來？”
朱標被噎得茶盞都沒端穩。
朱元璋笑罵。
“你這小崽子，大過年的也不叫你爹清閒。”
朱雄英把臉縮回去。
“誰叫鹽能養兵。”
這一句，朱元璋沒再笑。
洪武十七年正月，年味還沒散乾淨，刑部的摺子就壓到了武英殿案頭。
朱元璋翻開看了兩行，眉頭沒動。
“揚州鹽商被殺？”
刑部侍郎跪在御案前，背上的官服被汗浸出暗痕。
“回陛下，是揚州鹽商沈萬安，持官引運鹽去淮安，行至高郵官道時被人殺於車旁，隨行腳伕三人不知去向，車上官鹽二百引盡數失蹤。”
朱元璋把摺子往案上一擱。
“殺人劫鹽，地方衙門查不明白，便推到刑部來？”
刑部侍郎把頭伏得更低。
“臣本也以為是尋常劫案，可地方呈來的驗狀裡有一處不妥。”
朱標站在旁邊，正接過太監遞來的附卷，聽到這話便翻開那份驗狀。
“哪處不妥？”
“死者身上有刀傷十一處，傷口整齊，非尋常盜匪亂砍所致。護鹽車旁留有馬蹄痕，釘痕為軍中鐵掌，地方里正說，那條官道近來常有駐軍巡夜。”
朱元璋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下。
“駐軍？”
刑部侍郎喉頭髮緊，連忙補了一句。
“臣不敢妄指軍伍，只是案卷所載如此，臣不敢隱瞞。”
朱元璋冷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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