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管子》和《鹽鐵論》。”
雲嬤嬤把這兩個書名在舌頭上繞了兩遍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聽見五歲孩童開口要了一罈燒刀子。
“殿下，這……奴婢明早先去問問太子殿下。”
“別等明天了，不用問，首接去拿。”
朱雄英翻了個身，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。
“爹書架第三排右邊第五本就是。”
雲嬤嬤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多嘴，提著燈籠往東宮方向去了。
被窩裡的小人兒眼睛亮得能當燈使。
宋濂那張書單是塊敲門磚，敲開的不是學問之門，是朱元璋的心防。
等到第二天老朱聽說宋濂給大孫開了超綱書單，朱元璋樂不可支，滿面紅光。
洪武十六年就這麼在書頁翻動和院子裡的跑圈聲中過去了。
臘月二十九，歲末大朝前一日。
武英殿內，朱元璋難得穿了身全套的袞冕禮服站在銅鏡前。
腰帶扣了三回沒扣正，旁邊的太監笨手笨腳，惹了嫌棄不敢碰。
馬皇后從後頭走過來，一把撥開太監，三兩下把玉帶扣死在朱元璋腰間。
“你這手抖什麼，又不是頭一回大朝。”
“咱不是抖，咱是高興！”
朱元璋轉過身，兩隻大手在膝蓋上搓了搓。
“妹子你說，咱明天把今年的新政成果一樁樁列出來念，會不會太顯擺？”
“你什麼時候不顯擺了？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
朱元璋嘿嘿笑了兩聲，伸手從案頭摸起一沓寫滿字的黃綾。
“你瞧，糧種倉落了京畿五縣，秋收畝產比去年漲了兩成。”
“新開荒地免稅三年的旨意一齣，應天周邊登記的開荒農戶多了六百家。”
“還有那個對勘記賬法，戶部用了半年，光查出來的賬目窟窿就有西十七萬兩。”
他越念越帶勁，聲音都拔高了半調。
“這些全是大孫的功勞，你聽聽，你聽聽！”
馬皇后從他手裡把黃綾抽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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