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昨日聽到“讀書為讓百姓吃飽”那話後，宋濂便一宿未眠。
第二天一早，這老翰林拄著柺杖，準時出現在坤寧宮的側殿書房裡。
馬皇后命人搬了兩把椅子，一大一小，中間隔著一張矮桌。
桌上擺了茶和點心，還有昨天朱雄英帶過來的那部《孝經》。
宋濂坐在大椅上，柺杖豎在膝蓋旁邊。
朱雄英坐在小椅上，兩隻短腿夠不著地，在半空中晃悠著。
馬皇后在旁邊的暖炕上做針線，沒有離開，也沒有插嘴的意思。
宋濂開口了。
“殿下昨日說，讀書是為了讓百姓吃飽飯。”
“嗯。”
“老夫想問，殿下此言從何而來？”
朱雄英歪著腦袋想了想，把兩條小短腿晃了兩晃，奶聲奶氣道：
“我前陣子出城看過村子裡的百姓，他們吃的是摻了碎草根和穀殼的粗糧餅，硬得咯牙。”
宋濂點了點頭。
“殿下看見了民生之苦，這是好事。”
“但明理與濟民並不相悖。”
“明瞭義理，方知如何濟民。”
朱雄英沒有反駁，他伸出小胖手抓起一塊糕點，把話頭往旁邊拐了一下。
“先生，《孝經》我能背了。”
宋濂愣了一下。
“殿下昨日才拿到此書。”
“昨夜讀了一遍，今早又讀了一遍。”
朱雄英從矮桌上拿起那本書翻開。
“仲尼居，曾子侍。子曰：“先王有至德要道，以順天下，民用和睦，上下無怨。””
他合上書，大眼睛眨巴著看向宋濂。
“先生，這‘上下無怨’西個字，大明做到了嗎？”
宋濂的手指在柺杖柄上猛地敲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答話，調轉話頭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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