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把目光從宮門收回來，嘴角微微翹了翹。
“因為明年有大事要辦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，是洪武十五年的深秋。
而等到東宮的另一件大事真正落地，己是洪武十六年八月。
坤寧宮東偏殿內，馬皇后親手給朱雄英繫好了那件簇新的月白色圓領袍。
袍子是按皇長孫常服規制裁的，只不過縮小了三號，套在小人兒身上還是顯得空蕩。
朱雄英扯了扯硬邦邦的衣領，歪著腦袋抱怨。
“奶奶，這領子勒脖子。”
馬皇后蹲下來，幫他把領口往外折了半分。
“忍著點，就半天的事。”
“你爺爺為了今天這場開蒙禮，折騰了小半年。”
“宋濂老先生七十多了，從浦江顫巍巍地坐著轎子趕來金陵，你可不許給人家添亂。”
“奶奶放心，我乖著呢。”
馬皇后在他鼻尖上點了一下，首起腰來。
雲嬤嬤捧著一頂黑紗小帽從裡屋出來，小心翼翼地扣在朱雄英腦袋上。
帽簷壓得低了些，露出一雙烏亮的眼珠子。
朱標從外頭進來，身上穿著太子常服，腰帶扣得板正。
他看了兒子一眼，面露欣慰。
“像模像樣的。”
“爹穿得比我還隆重。”
“今天是你的大日子，爹給你撐場面。”
朱雄英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這種走過場的儀式，他上輩子不知道經歷過多少，閉著眼睛都能猜出流程。
但這場開蒙不是普通的開蒙。
這是朱元璋精心策劃了半年的一場政治秀。
皇長孫正式入學，請的是當世第一大儒宋濂，親自點硃砂授聖賢書。
這等於是向滿朝文武宣告，朱雄英不再只是個會種花會攪局的吉祥物，而是大明未來儲君的正式預備役。
奉天殿側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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