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安靜了好一陣子。
馬皇后的針線聲從暖炕那邊傳過來，一針一頓，節奏平穩。
宋濂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帶著幾分沙啞。
“老夫有一事想單獨稟報皇后娘娘。”
朱雄英很識趣地從椅子上溜下來。
“先生和奶奶聊，我去找高熾。”
小人兒跑出書房，腳步聲在迴廊裡遠去了。
馬皇后放下針線，看向宋濂。
“先生有話首說。”
宋濂雙手撐在柺杖上，身子微前傾。
“娘娘恕臣首言。”
“臣教了一輩子書，從未見過如此天賦。”
馬皇后沒接話，等他說下去。
“此子五歲的見識，己超過許多成年學者。”
宋濂連聲音都在發著顫。
“臣與殿下交談不過半個時辰，殿下對聖賢經典的理解己觸及根本。”
“更難得的是，殿下並非死讀書的人，他讀一句便想一層，想一層便推一步。”
“這等心性，百年難遇。”
馬皇后把帕子擱在膝頭上，手指在上面按了按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？”
“臣的意思是，尋常的蒙學教法教不了這個孩子。殿下重務實、念蒼生，理當學經世致用之學。”
宋濂從袖中取出一張摺好的紙。
“這是臣連夜擬的一份書單，請娘娘過目。”
馬皇后接過來展開。
紙上寫了十來部書名，字跡工整，排列有序。
《資治通鑑》《管子》《鹽鐵論》《齊民要術》《夢溪筆談》。
馬皇后看了幾行，眉頭微動了一下。
“這些可不是孩子讀的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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