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裡的燭火被穿堂風吹得歪了，蠟油滴在銅盤邊緣發出細微的嗞嗞聲。
朱標把兩份東西放回案上，臉色有些發白。
“郭桓。”
朱元璋點了下頭。
“雲臺就是他。”
“揚州鹽運使方德海是他一手提拔的，五年裡往京城送了一萬西千兩，收銀的就是這位戶部侍郎。”
朱標站在原地沒動，右手無意識地在袖口上搓了兩下，聲音有些發沉。
“父皇打算什麼時候動手？”
朱元璋靠在椅背上，兩手搭在扶手上交疊起來，冷笑一聲。
“不急。”
“郭桓管著全國錢糧核算，他要是隻貪鹽政這一條線，咱就不姓朱了！”
“鹽政是明面上最肥的，暗地裡漕糧、屯田還有軍餉，哪塊沒有他的手？”
“這狗東西胃口大著呢！”
朱標聽出了意思。
“父皇要把整張網都摸清楚再收。”
朱元璋冷哼一聲。
“一條魚都不能漏！”
他把兩份文書一併收進龍案右手邊的抽屜裡，跟之前大孫寫的那張鹽稅對照紙鎖在了同一個格子。
“毛驤那邊繼續盯，你也別閒著。”
“把郭桓這兩年經手的所有賬目暗中複核一遍，有出入的單獨列出來，不要讓他知道。”
朱標拱手正要退，朱元璋忽然又叫住他。
“標兒。”
“兒臣在。”
“這事先別跟雄英說。”
朱標回頭看了父親一眼。
“為什麼？”
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案面上那盞快要燒盡的燭臺上。
火苗跳了兩下，把他臉上的紋路映得忽明忽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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