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看著兒子那副老氣橫秋的模樣，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掌。
“你倒替你爺爺操心上了。”
朱雄英揉了揉被拍歪的頭髮，翻身趴在矮榻上。
他下巴擱在枕頭邊沿，兩條小短腿在身後有一搭沒一搭地晃悠著。
“爹別急著找爺爺，賬還沒完呢。”
他吐了個奶泡泡，小手畫了個大圈。
“一個揚州的包子不夠吃呀，得把十三個地方的包子全找出來，才能抓住那隻最大的老鼠！”
他咬著棗泥糕，心裡首哼哼。
這才哪到哪？
光抓一隻揚州的老鼠怎麼夠本，得把全國十三個鹽運司的賬全翻出來，給郭桓這頭大肥豬湊個滿漢全席才行！
朱標沒有急著回答，手指在袖中那張對照紙上搓了搓。
紙面己經被他這兩天磨出了毛邊。
“你倒跟你爺爺想到一塊去了。”
“他今日也說，要放長線把這整張網摸清楚再收。”
“當然得放長線呀！”
朱雄英從矮桌碟裡抓起半塊沒吃完的棗泥糕，掰了一小角塞進嘴裡，含含糊糊地接話。
“爹想想空印案，爺爺一氣之下砍了好多人，都沒人幹活啦！”
他把棗泥糕剩下的那塊拍在桌上，腮幫子鼓鼓囊囊，兩隻眼珠子亮得嚇人。
他心裡門清，幹吏要是都砍沒了，賬反而更亂。
這回絕不能再叫爺爺掄著大刀亂砍一通！
朱標盯著他看了好幾息，最後嘆了口氣坐下來。
他伸手把兒子臉上粘的糕渣拂掉。
“行，聽你的，先穩住。”
當晚，武英殿。
朱元璋獨自坐在案後，面前鋪著一張從錦衣衛調來的關係網圖。
旁邊還壓著大孫畫的那張“胖包子”塗鴉。
密密麻麻的墨線將郭桓和十幾個名字連在一起，像一張蛛網，中間坐著那隻最肥的蜘蛛。
毛驤單膝跪在側方，手裡還攥著一封剛送進來的密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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