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挑了挑眉，做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。
“說。”
“兒臣以為，鹽政乃國之命脈。”
“近來有地方呈報鹽商失蹤與官鹽損耗增多之事，雖非大案，但累積日久恐生弊端。”
朱標把聲音放得不疾不徐，像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務。
“兒臣建議由朝廷遣人對各省鹽運司進行一次例行清查，核對鹽引發放數與實際稅銀是否吻合。”
話落，殿中安靜了幾個呼吸。
趙勉站在戶部那排裡，耳根子微微紅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。
倒是站在他斜後方的郭桓先開了口。
“太子殿下所言極是。”
郭桓從佇列中邁出半步，拱手行禮。
他身板挺得筆首，面色坦然得像個剛從佛堂裡走出來的善人。
“鹽政牽涉甚廣，若有小患不除恐成大疾，臣願為太子殿下分憂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懇切得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“臣在戶部主管錢糧核算多年，對各省鹽稅的來龍去脈略有了解。”
“若陛下信得過臣，臣請纓領銜此次清查之事。”
殿內隨之響起幾聲附和，都是跟郭桓走得近的官員。
朱元璋坐在上首，手指輕輕摩挲著龍椅扶手，心裡冷笑。
乖孫說得真準，這老狐狸果然心虛跳出來了！
他面上卻看不出任何波動，只淡淡掃了一眼郭桓。
“郭愛卿忠心可嘉。”
朱標站在原地沒動，餘光掃向父皇，等他的決斷。
朱元璋端起案上的茶盞，慢悠悠抿了一口。
“不過嘛，鹽政清查是個精細活兒。”
“郭愛卿你手頭戶部的賬本己經夠忙的了，別再加擔子了。”
他把茶盞擱回去，蓋子碰到杯沿發出輕輕的瓷響。
“鹽政之事，讓工部和都察院聯手辦，你還是把手頭的事做好。”
郭桓臉上的表情紋絲沒變，拱手退回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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