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泰雙手捧著那張紙遞上去，聲音裡透著無盡的苦澀。
“說句不中聽的話，殿下，大明現在能在海上打仗的人，怕是比能下水的船還少。”
朱標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。
三個名字裡有兩個年過六旬，另一個在雲南鎮守，遠水解不了近渴。
他把紙放下，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。
“齊侍郎，你先回去，把今天說的這些整理成正式的呈文，三天內交給我。”
齊泰如蒙大赦，領命退出偏殿。
走得太急，肩膀撞在門框上磕了一下也沒敢回頭。
當天傍晚，朱標帶著那張填了一半的表格回到了坤寧宮側殿。
朱雄英正蹲在地上，拿著毛筆在一張大紙上畫歪歪扭扭的海岸線。
旁邊攤了一堆從朱標書房順來的地圖冊子當參考。
朱高熾趴在對面幫他死死按住紙角，小胖臉上蹭了兩道滑稽的墨槓子。
“爹回來啦。”
朱雄英頭也沒抬，筆尖在紙面上勾出浙東那塊凸出來的海岸輪廓。
朱標在矮榻上坐下來，把表格攤在膝蓋上。
“查出來了。”
朱雄英眼睛一亮。
“多少船？”
“全國加一起不到兩百艘，能出海打仗的可能連五十都湊不齊。”
朱雄英的筆頓時停了。
他抬起頭看著朱標，嘴角的軟肉忍不住抽動了一下。
“沒有大木盆，拿什麼打水仗呀？”
朱雄英把毛筆往旁邊一扔，筆桿滾出去老遠，墨汁在地磚上拖了一條黑線。
他盤腿坐在地上，兩手撐著下巴，盯著自己畫的那張海岸線圖。
心裡暗自翻了個白眼：這麼大個家連個看門的都沒有，活該被人偷雞摸狗。
“爹，咱們家院子那麼大，圍牆那麼長，上面連個看門狗都沒有！”
他奶聲奶氣地指著畫上的長線，小胖臉氣得鼓鼓的。
“外面的壞野貓想跳進來偷魚吃，一跳一個準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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