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仰著腦袋衝朱元璋咧嘴一笑，露出那顆缺了門牙的豁口，兩隻小手背在身後晃了晃。
“爺爺，我哪有什麼深的淺的，就是看爺爺管那麼多人太辛苦了，得有人幫爺爺盯著嘛。”
朱元璋被他這副乖巧模樣逗得心裡舒坦，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兩下。
“行了行了，等你爹把左都御史叫來，爺爺跟他聊聊，你先回坤寧宮去，天色不早了。”
朱雄英乖乖應了一聲，從朱元璋膝蓋上溜下來，邁著小短腿往外走。
走到殿門口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老硃批奏摺的側影，心裡己經把接下來幾步棋盤算清楚了。
監察這事，不能光靠老朱一個人拍腦袋定方案。
得先把親爹朱標的腦子掰過來，讓他真正理解問題的本質，再由他去做那個遞摺子的人。
朱雄英蹬蹬地跑過迴廊時，正好撞上剛安排完太監去傳旨的朱標。
朱標正揹著手，步子走得不快不慢。
“爹！”
朱雄英原地蹦了兩下，衝他招手。
朱標低頭看見兒子站在廊下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短短的，穿著那件馬皇后做的月白錦袍，整個人跟年畫上的金童差不多。
“英兒，怎麼還沒回去睡？”
朱標蹲下來，伸手把他袍子上沾的一片落葉摘掉。
朱雄英扯了扯朱標的衣袖，小聲道：“爹，我有話跟你單獨說，咱們回側殿。”
朱標看他一本正經的小臉，心知又要出主意了。
他也沒多問，抱起他往坤寧宮方向走。
回到側殿，朱標把朱雄英放在書案前的大椅子上，自己倒了杯溫水坐在對面。
“說吧，什麼事非得單獨聊？”
朱雄英兩條小短腿在椅子上晃了晃，伸手拿起桌上的炭筆，在紙上畫了一個圈。
“爹，剛才在武英殿，爺爺說信不過都察院，你覺得他說得對不對？”
朱標抿了口溫水，面色凝重地頷首。
“父皇說得不無道理。都察院確實有不少問題，人手有限，辦案時又常受各處掣肘。”
朱雄英在圈裡頭畫了一個小人，又在圈外頭畫了一雙眼睛。
“爹，你想過沒有，為什麼戶部會出郭桓這種大蛀蟲，而且藏了這麼多年都沒人發現？”
朱標放下水杯，眉頭微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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