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邁著小短腿跑到旁邊木架子前，目光落在攤開的設計圖紙上。
那是一張用墨線勾勒的船體剖面圖，側視和俯視兩個角度畫得清清楚楚。
船體內部是一個完整的空腔，從船頭一路貫通到船尾。
朱雄英的手指在圖紙上慢慢滑過，停在了船體中段的位置。
他小胖手重重地往紙面上一按。
“張叔，這船肚子空空的不好玩，我要把它隔成一個個小房間！”
張鐵頭撓了撓後腦勺，愣了一下。
“隔成小房間？”
朱雄英從旁邊抓了根炭筆，踮著腳在圖紙空白處畫了幾條歪歪扭扭的豎線。
他把船體內腔分成了五六個獨立的格子。
“就像這樣，每格之間用厚板子死死隔開，我要在裡面捉迷藏！”
張鐵頭的眉毛越擰越緊。
“殿下，您說的是水密隔艙吧？這手藝咱們匠作監倒是有。”
“可那都是給三桅大福船用的，遠洋大船肚子寬敞，隔開也不礙事。”
他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快船的寬度。
“咱們這單桅快船本來就窄，再用厚木板一隔，裡頭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了，沒法玩捉迷藏啊！”
朱雄英歪著腦袋，缺了門牙的嘴巴咧開，吐了個口水泡泡。
“可是，如果不隔開，撞到海里的大石頭，水‘譁’一下全進來了，船就咕嚕咕嚕沉了呀！”
“要是隔開的話，水只能進一個小房間，旁邊的小房間還是乾的，船就不會沉啦！”
張鐵頭盯著那幾條歪扭的豎線，整個人如遭雷擊，猛地僵在原地。
隨即，他激動得連連倒吸涼氣。
他滿是老繭的手指用力掐著眉心，飛快地算賬。
“對啊！快船在近海巡防，暗礁最多，最容易觸礁！若是隔開，就算破了一個洞，船也不會沉！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，震得架子上的炭筆都跳了一下。
他眼神狂熱地看著朱雄英。
“轉身的地方算個屁！保住命才最要緊！殿下這隨手一畫，簡首是神仙點化啊！”
朱雄英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“那就改嘛，第一批骨頭還沒成型，現在改圖紙完全來得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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