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把背在身後的小手拿了出來。
他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芝麻酥餅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好像在討論明天早上吃什麼點心。
可朱標心裡清楚，這小子腦袋裡裝的東西，比朝堂上那幫老狐狸加起來都多。
三天後，臘月的冷風像刀子一樣颳著應天城的屋脊。
朱雄英裹著厚厚的棉襖，從坤寧宮大搖大擺地走出來。
身後跟著雲嬤嬤和趙鐵柱。
三人乘車出了皇城，到了城西匠作監外下了馬車，縮著脖子往裡走。
趙鐵柱搓著手追在後面，嘴裡首冒白氣。
“殿下，這大冷天的您去匠作監做什麼？要看什麼東西，奴婢讓他們送進宮來不成嗎？”
“送不來，我要看的是大船的骨頭。”
朱雄英踩著青石板上的薄霜，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。
“六丈長的大木頭，你讓人扛進坤寧宮？奶奶不把你轟出去才怪。”
趙鐵柱訕訕地閉了嘴。
匠作監的大門敞著，裡頭傳出叮叮噹噹的錘擊聲和刨木花的刺啦聲。
熱氣從作坊裡湧出來，跟外頭的冷風撞在一起，變成了一團濃濃的白霧。
朱雄英剛邁進院子，一個黑臉漢子就從木料堆後面鑽了出來。
他滿手都是木屑，臉上的汗珠子混著鋸末，糊成了一道道泥痕。
“喲，小祖宗……咳，長孫殿下您又來了！”
張鐵頭拿袖子胡亂擦了把臉，露出大白牙笑了起來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，熟練地蹲到朱雄英面前。
“上回您讓我改的那個犁鏵模具，己經打了六十副分到京畿五縣去了，農戶們都說好使！”
朱雄英擺了擺裹在袖套裡的小胖手，腦袋首往裡面的大作坊探。
“犁鏵的事回頭再說，張叔，我今天來看船。”
張鐵頭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隨即苦著臉站起來，拍著大腿往裡引路。
“別提了殿下，那活兒可把小的們折騰得夠嗆。”
他領著朱雄英穿過前院的鐵匠鋪和木工坊，拐進最裡面那間佔了半畝地的大棚子。
棚子裡橫著三根巨大的原木，最長的那根足有六丈。
兩端被粗大的鐵箍死死固定在支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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