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和這話說完沒等朱標回應，轉身便走了。
朱標立在門檻邊，看著老將的背影消失在廊下轉角，駐足良久。
手裡的筆桿無意識地在指間轉了兩圈。
首到朱雄英在身後喊了他一嗓子。
“爹，別愣著了，過來幫我把這張圖收起來，硃砂洇到下面那層了。”
朱標回過神來，快步走到桌邊把海防輿圖從朱雄英的硃砂筆底下搶救出來。
圖上己經多了好幾個紅圈和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手印。
“你這是畫地圖還是按手印呢？”
“不小心按上去的嘛。”
朱雄英把沾了硃砂的小胖手往袍子上蹭了兩下。
他抬頭看著自家老爹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轉了轉，透著股狡黠。
“爹，咱們坐下說個事兒唄。”
朱標一瞅兒子這表情，就知道又有花錢的主意要來了。
他認命地在矮桌對面盤腿坐下，捏緊筆桿等著。
“說吧，這回又想玩什麼？”
朱雄英從矮桌底下摸出一本薄冊子來。
封皮上寫著《宋史食貨志》抄本，邊角折了好幾道痕跡，顯然被翻過很多次了。
“爹，大木盆建起來之後，每年光糧餉維護就要六萬兩。”
“這筆錢從國庫裡掏，年年掏，掏個十年就是六十萬兩，對不對？”
朱標點了點頭。
“這還是往少了算的，將來要是擴編，開銷只會更大。”
朱雄英把冊子翻到某一頁攤開，指著上面一段文字往朱標那邊推了推。
“所以大木盆不能光花錢，得想辦法讓海邊也能往回撈錢呀。”
朱標低頭一看，那段文字記載的是宋代泉州市舶司的歲入資料。
字跡是朱雄英自己攥著毛筆抄錄的，字寫得像狗爬一樣歪歪扭扭，勉強能認出個數。
朱雄英心裡暗自嘆氣。
沒辦法，五歲孩童的手部肌肉實在不聽使喚，為了抄這組資料，他差點把筆桿子給捏斷了。
“宋代泉州那個地方，一年光收做買賣的過路費，就能收一百萬兩銀子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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