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，奶奶聽著。”
朱雄英嚥下餅渣，用沾了芝麻的小手在桌面上比劃。
“從前呢，有個地方叫泉州，那裡有個大港口。”
“每年秋天，風從南邊吹過來的時候，好多好多大船就跟著風來了。”
“船上裝滿了胡椒和肉桂，還有亮閃閃的寶石。”
馬皇后聽得饒有興致，拿餅的手都懸在了半空。
“那些船從哪裡來的？”
“從很遠很遠的地方，比安南還遠，比占城還遠，有的從天竺來，有的從大食來。”
朱雄英比劃著，酥餅碎屑從他嘴角掉到桌面上。
“他們來幹什麼呢？他們想用自己的東西換咱們的絲綢和茶葉呀。”
“朝廷就在港口設了個衙門，專門管這些買賣。”
“外國人想賣東西，先去衙門登記交稅，然後才能開張。”
“朝廷啥也不用幹，光收稅一年就有幾百萬貫銅錢進賬，比種地收糧食來錢快多了！”
聽到“幾百萬貫”這幾個字，馬皇后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一顫。
她猛地轉頭看向朱標，眼神里透著難以掩飾的震驚。
朱標正低著頭用筆在紙上寫寫畫畫，裝作沒注意到他娘那壓迫感十足的目光。
馬皇后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慎重。
“英兒，你說的這些，你爺知道嗎？”
朱雄英搖了搖頭。
“還沒跟爺爺說呢，我先跟爹和奶奶商量商量。”
馬皇后沉默了一陣，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的邊沿。
“你爺這個人，對海上的事一首有疙瘩。”
“不光是方國珍的事，他總覺得大海太大了管不住，一旦放開口子，沿海的刁民跟外番勾結起來，比北元還難對付。”
朱雄英點頭如搗蒜。
“我懂我懂，所以我不是現在就要開海嘛。”
他從矮桌上爬下來，跑到牆邊那幅海防圖前面，踮腳拍了拍浙東那段海岸線。
“現在第一步是把大木盆和院牆建起來，把家門口看牢了。”
“等爺爺親眼看到大海里沒有大壞蛋了，他心裡的疙瘩自然就解開了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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