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這話在心裡默唸完，邁著小短腿繼續往前走。
朱允炆跟在他身後，兩隻手緊緊攥著懷裡那塊破舊的帕子。
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，一前一後，緊緊貼在青石板上。
雲嬤嬤在後面跟著，手裡捏著披風，時不時看一眼朱允炆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欣慰。
回到坤寧宮側殿的時候，夜色己深。
朱雄英剛邁進門檻，就看見馬皇后坐在正殿的椅子上。
她手裡捏著一根繡花針，針線活擱在膝蓋上，眼神盯著門口的方向。
看見他們回來，馬皇后放下針線站起來，伸手摸了摸朱雄英的額頭。
“冷不冷？臉怎麼這麼涼？”
朱雄英咧嘴笑了，缺了門牙的嘴巴露出來。
“不冷，跑兩步就熱了。”
馬皇后又轉頭看朱允炆，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，隨即點了點頭。
“回去洗把臉早點睡，明天還得早起讀書。”
朱允炆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是，皇祖母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忽然回頭看了朱雄英一眼。
嘴巴動了動，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，邁出了門檻。
馬皇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，轉頭看朱雄英，語氣溫和。
“英兒，帶他去冷宮，不怕你爺爺知道了發脾氣？”
朱雄英歪著腦袋看她，大眼睛裡透著幾分狡黠。
“皇爺爺才不會呢。他心裡憋著委屈，長大了才麻煩。”
馬皇后伸手在他腦袋瓜上摸了摸，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。
“就你機靈。不過這心結能不能解，還得看他自己。”
朱雄英沒接話，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，心裡默默嘆了口氣。
他前世見過太多因為一個心結就走上歪路的人，朱允炆就是其中之一。
如果當年有人在他最孤獨的時候拉他一把，結局會不會不一樣？
他不知道。
但這一世，他願意試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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