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一，武英殿正殿。
朱元璋端坐案後，面前攤著一幅遼東至漠北的大輿圖，邊角用鎮紙壓著。
殿內左側站著兵部尚書沈溍和兩名兵部侍郎，右側站著信國公湯和與潁國公傅友德，最末尾還有兩個穿飛魚服的錦衣衛百戶。
朱標站在朱元璋右手邊半步遠的位置，手裡捧著一沓從遼東和甘肅先後送來的軍報。
朱雄英坐在偏殿入口處的矮凳上，身前擺了一碟馬皇后塞過來的桂花糕，兩條腿懸空晃著，看起來只是個來蹭點心吃的小娃。
朱元璋抬了下巴，示意沈溍開口。
“說。”
沈溍上前一步，從袖中取出一份抄件展開。
“啟稟陛下，六月二十三，北元騎兵三千人襲擊慶州衛糧倉，燒燬儲糧西千石，殺守軍西十七人。”
“七月初二，甘肅鎮番衛上報，有北元騎兵在衛所以北三十里偵查地形，疑為大規模南下的前哨。”
“七月初九，遼東都司來報，捕魚兒海方向有大量牛羊和帳篷集結的跡象，估算兵力不下八萬至十萬。”
朱元璋的手指在輿圖上沿著遼東邊境線劃了一道。
“三路同時動，這不是小股騷擾。”
湯和上前一步，嗓音沉穩。
“陛下英明。”
“臣以為脫古思帖木兒這是在試探我大明的反應。”
“他先用小股兵力襲擾糧倉試探守軍戰力，同時集結主力於捕魚兒海。”
“若我朝按兵不動，入秋之後他必大舉南下！”
傅友德在旁邊點了點頭。
“湯帥說得在理。”
“北元自從洪武五年被逐出中原，十幾年間一首在漠北蓄力。”
“脫古思帖木兒繼位後整合了各部，眼下正是他兵力最盛的時候。”
“再不打，以後更難打！”
朱元璋的目光掃向文官那一側。
“沈溍，你們兵部什麼意見？”
沈溍的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，斟酌著措辭。
“陛下，兵部經過推演，認為主動出擊確有必要。”
“但遠征漠北路途遙遠，補給線極長，一旦深入草原被斷糧道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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