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玉嘴角的笑還沒收，帳外的親兵己經掀簾進來複命。
“大將軍，三萬精騎己集結完畢，糧秣按三日份打包，馬匹全部換了新蹄鐵。”
藍玉從矮桌後站起來，把身上的大氅一甩搭在椅背上，露出裡面貼身的鎖子甲，鐵環在燈火下泛著冷光。
“輜重留下，每人只帶乾糧和水囊，多餘的東西全扔了。”
親兵隊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被藍玉一眼瞪了回去。
“老子說了，輕騎突襲，帶那些瓶瓶罐罐跑得動嗎？”
“是！”
子時剛過，三萬騎兵像一條無聲的黑蛇從大營東側鑽了出去。
馬蹄裹了厚布，連甲冑碰撞的聲音都被內襯的棉層吸了個乾淨。
藍玉騎在最前面，身後是王弼調來的五百最精銳的斥候，個個都是能在草原上靠星辨路的老手。
丘陵的坡度不大，草皮下面全是碎石子路，馬匹踩上去有些打滑，但速度沒受太大影響。
藍玉一路沒說話，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頭頂那輪被薄雲遮了半邊的月亮，默算著時辰和腳程。
身邊的先鋒千戶湊過來，低聲詢問。
“大將軍，前面的遊騎哨探清乾淨了嗎？”
藍玉連頭都沒回，聲音悶在胸腔裡。
“清了。”
“斥候半個時辰前就動了手，那五百人連示警的篝火都沒來得及點。”
先鋒千戶嚥了口唾沫，不敢再問，加了一鞭跟緊了藍玉的戰馬。
一日一夜過去。
這支三萬人的精騎隊伍像是憑空從草原上消失了，沒有旗幟，沒有號角，只有馬蹄聲和夜風。
首到天邊剛泛出一線灰白的時候，藍玉勒住韁繩，整支隊伍無聲停了下來。
他翻身下馬，趴在丘陵最高處的一塊巨石後面，往下看去。
北元大帳就在腳底下鋪開來，連綿十幾裡的氈帳像一片灰白色的蘑菇從草原上冒出來。
牛羊的哞叫聲和炊煙的味道被晨風送上了坡。
隱約能辨認出最中間那頂比別的大出三倍的金頂王帳，外圍的護衛崗哨稀稀拉拉，防備十分鬆懈。
藍玉咧開嘴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
“後面空成這德行。”
親兵隊長趴在他旁邊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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