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把那件厚棉衣放進箱子最上層的那天晚上，對著燭火坐了很久。
他嘴角那點笑意，首到熄燈都沒收回去。
二月十五一早，金陵城北門外的官道上，停著三輛寬大的馬車。
車蓋上掛著素色旗，並未打出太子儀仗。
朱雄英被趙鐵柱抱上了中間那輛最大的馬車。
他小短腿剛落到車廂裡，就急吼吼地往車窗邊躥，兩隻手扒著窗框往外探腦袋。
趙鐵柱嚇得趕緊伸手，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子往回拽。
“小殿下，當心磕著！”
朱雄英回頭瞪了他一眼，兩隻腳使勁蹬著車板不肯退。
“趙叔你鬆手，我就看外頭！”
朱標撩開厚重的車簾跨進車廂，袍角被初春的寒風吹得鼓起來。
他一手按住朱雄英的肩膀，把人從窗框邊撈回來，按在軟墊上。
“還沒出城呢，你急什麼。”
朱雄英仰著腦袋，大眼睛裡全是興奮勁兒，嘴巴咧到了耳朵根。
“爹，我長這麼大頭一回出遠門！”
朱標彎腰把他的帽帶繫緊，順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。
“頭一回坐馬車就往車窗外頭探半個身子，顛下去你爺爺得把這條官道翻過來找你！”
朱雄英捂著額頭倒吸了一口涼氣，嘴裡小聲嘟囔。
“爹手真重……”
不過他身子倒是老實多了，乖乖跟著朱標在車廂裡坐好。
車廂收拾得十分乾淨，地上鋪著厚氈子，矮桌上擺著兩碟點心和一壺溫水。
朱雄英在矮桌旁的蒲團上坐下，兩條小腿盤著，歪頭看向窗外。
馬車緩緩動了。
城門外送行的東宮侍從身影越來越小，官道兩旁的柳樹慢慢往後退去。
朱標坐在他對面，翻開一本帶在路上看的公文冊子。
“戴太醫上車了沒有？”
趙鐵柱從車廂外探進個腦袋來回稟。
“回殿下，戴太醫在後頭那輛馬車上，說等歇腳時過來請平安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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