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從蒲團上站起身，踮著腳尖把窗簾掀得更開，盯著那片荒地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爹，那邊的田怎麼沒人種？”
朱標沉聲回答。
“過了江寧縣界了，這一片可能是逃戶留下的荒田。”
馬車在路邊一處茶棚停下歇馬飲水。
車剛停穩，朱雄英拽著趙鐵柱就往車下跳。
朱標在後面喊了一聲。
“別跑遠了！”
此時朱雄英己經蹦到了官道旁的泥路邊。
路邊有個老農蹲在田埂上歇腳，手裡攥著一把鋤頭。
他滿臉的皺紋裡嵌著黑泥，身上的衣裳補丁摞了三層。
朱雄英走到老農跟前，仰著腦袋指了指遠處那片荒地。
“老伯，那邊的田為什麼沒人種呀？”
老農抬起眼皮看了看這個穿綢緞衣裳的小娃，又看了看站在後頭的趙鐵柱和侍衛，有些畏縮地縮了縮脖子。
“小公子是城裡來的吧？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，追問道。
“那地為什麼荒著？”
老農嘆了口氣，把鋤頭往泥地裡一插，聲音裡帶著一股認命的沉重。
“那地主家的三個兒子，前年被抓了充軍，田沒人管就荒了。”
“官府不是把荒田分給沒地的人嗎？”
老農苦著臉搖了搖頭。
“分是分了，可分到手有什麼用？沒種子，沒耕牛，翻地全靠兩隻手，一畝地刨到天黑也刨不完。”
他伸出粗糙的雙手遞到朱雄英面前。
那掌心全是裂開的血口子，結著厚厚的繭。
“俺家分了八畝，到現在才種上三畝，剩下五畝只能眼睜睜看著長草。”
朱標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朱雄英身後，聽到這話，腳步猛地頓住。
朱雄英回頭看了他爹一眼，又轉過去繼續問老農。
“那你們跟官府說了沒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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