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沒回答他的話，只伸出手。
朱雄英乖乖把剛揣進懷裡的小冊子掏出來遞過去。
朱標接過來攤在矮桌上，翻到朱雄英剛才寫下的那幾行歪扭的字，看了兩遍。
馬車繼續往前走著，車輪碾過一段坑窪的路面，顛得矮桌上的茶碗晃了晃。
朱雄英也不急，把窗簾放下來擋住灌進來的冷風。
他自己縮回蒲團上盤腿坐好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爹。
朱標把冊子合上，終於開了口。
“記住了。”
“那爹打算怎麼辦？”
朱標搖頭，把冊子擱回桌角。
“先到鳳陽把正事辦完，回去後跟戶部核實種子發放的底檔。”
朱雄英嗯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
他歪著身子靠在軟墊上，沒過多久就睡著了。
傍晚時分，車隊抵達滁州渡口。
前方的官道被一條寬闊的河道截斷，必須換乘渡船過河，再接陸路才能繼續北上。
趙鐵柱提前打點好了一條三丈長的烏篷船。
船艙裡鋪了乾淨的被褥和厚氈子，桌上擺著熱好的飯菜。
渡船離岸後，河面上的風比陸地大了幾分。
船身輕輕搖晃，艙外傳來船伕撐篙時低沉的號子聲。
朱雄英吃完一碗熱粥，擦了嘴巴，趴到艙窗邊往外看。
河面上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，兩岸黑黝黝的樹影倒映在水裡，偶爾有一兩盞漁火在遠處閃爍。
朱標坐在小桌旁，手邊放著那本被朱雄英命名為“路見錄”的冊子，正用指尖來回摩挲著封面。
“爹在想什麼？”
朱標抬起頭。
“想白天那個老農的話。”
朱雄英從窗邊爬回來，在他對面坐下，兩條小短腿搭在氈子上晃悠著。
“爹，你在京城看奏摺的時候，知道有人沒種子沒牛嗎？”
朱標沉默了幾息，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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