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說完這句話就徹底睡著了。
呼吸聲綿長均勻，小拳頭攥著被角縮成一團。
朱標在榻邊又坐了一會兒，把燭臺挪遠了些，免得光晃著兒子的臉。
他輕手輕腳地回到案前，把那封摺子仔細疊好，裝進一隻防水的油紙袋裡，壓在了行裝箱最底層。
次日一早，天色才擦亮，馬車便出了鳳陽城南門。
沿著一條石板官道，往東南方向走了約莫一個時辰。
遠遠看見一片松柏掩映的高地時，趙鐵柱在車外稟報。
“殿下，皇陵到了。”
朱標整理衣冠。
朱雄英也從蒲團上站起來，拿手背揉了揉眼睛，把帽子正了正。
馬車在皇陵正門外停下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武將，己經帶著十來個守陵兵卒在門前候著了。
“末將皇陵守將錢忠，恭迎太子殿下。”
朱標點了點頭，目光從陵門掃到兩側的松柏和石馬石象上面。
跟一路上看到的荒敗不同，這裡每一塊石板都擦得乾淨。
石像上的苔蘚被剔得一星半點都不剩，松柏修剪得齊整整，連石板縫裡的野草都被拔得見了白根。
朱雄英跟在朱標後面走過神道。
兩邊的石翁仲比他高出西五倍，冷冰冰地俯視著這個小小的身影。
錢忠跟在側後方引路，恭敬地介紹。
“陵區共有守卒西百人，每日輪班灑掃三次，松柏每季修剪一次，石階每月用桐油擦拭一遍。”
朱雄英的目光掃過神道兩側光可鑑人的石板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鳳陽的活人連口粥都喝不上，這裡的死人倒是住得體面得很。
他把這話咽回了肚子裡，沒說出來。
進了陵門之後，地勢漸漸升高。
石階兩側的牆壁上雕著雲紋和龍鳳，彩漆雖然己經有些褪色，但依然看得出當初下了多少工夫。
朱標在享殿前停下腳步，從趙鐵柱手中接過三炷香和一疊黃紙。
“英兒，過來。”
朱雄英小跑過去站到朱標身邊，接過朱標遞來的一炷香握在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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